2026-02-12 12:00阅读 42
作者:陈新忠
产科麻醉的概况
美国产科麻醉人力资源现况
为探究美国产科麻醉人力资源的变化趋势,一项2025年发表于Anesthesiology的研究[1],从全美2,846家设有产科的医院中随机抽取1,180家,通过电子邮件或信件邀请其麻醉科主任完成在线问卷。该调查最终成功回收了284份有效问卷。研究结果显示:①麻醉住院医生情况:77%医院为无住院医生的非研究型医院,14%为有住院医生的研究型医院;②产房麻醉人力资源情况:主治麻醉医师指导的住院医师/麻醉护士/助理麻醉医师为主导的占47%,麻醉护士主导的占30%,主治麻醉医师主导的占23%,因此70%的医院有麻醉医师进驻产房;③分娩镇痛方式:总体上,椎管内镇痛为84%,静脉镇痛(含椎管内+静脉)率为21%,单次蛛网下腔镇痛6%;④剖宫产麻醉方式:急症剖宫产(有硬膜外镇痛者硬膜外为主,无硬膜外镇痛者腰麻为主,14%为全麻),择期剖宫产85%为腰麻、全麻率显著下降,术后镇痛80%以上为椎管内吗啡。
中国产科麻醉护士配置特征
《中国妇幼卫生杂志》在2025年2月也发表了关于中国产科麻醉护士人力资源现况和岗位任务特征的研究[2],研究采用自行编制的“产科麻醉护士人力资源及岗位管理调查问卷”和“产科麻醉护士岗位实践内容调查问卷”进行横断面调查,并对麻醉护士岗位任务进行因子分析和聚类分析,共纳入298家助产机构。结果显示:①麻醉科护理单元归属情况:设置麻醉护理护士长的医院占比为17.8%,设置麻醉护理组长占19.8%,由手术室护士长兼管占45.3%,由其他科室护士长兼管的医院占17.1%;②产科麻醉护士岗位占比情况:产科麻醉护士/麻醉医师对比为0.3/1,产科PACU护士/产科PACU床位为0.2/1,产科麻醉护士/产科麻醉手术间为0.2/1;③产科麻醉护士岗位分布情况:产科麻醉总务护士占比为22.0%,产科手术间护士为20.5%,产科麻醉后监测治疗室(PACU)护士为27.0%,麻醉门诊护士为14.9%,麻醉疼痛麻醉护士为15.6%。
孕产妇死亡原因分析与麻醉安全
孕产妇死亡率是衡量一个国家公共卫生水平的关键指标,每一例死亡案例的背后都蕴含着深刻的医学教训。为系统分析导致孕产妇死亡的原因,尤其是麻醉相关原因,并考虑应对措施,日本学者收集了日本2010年至2022年在JAOG登记的孕产妇死亡病例559例。回顾性分析发现日本孕妇的总体死亡率为4/100,000,死亡原因排序为:产科大出血占比为18.1%,颅内出血为13.4%,羊水栓塞为10.9%,自杀为9.7%。在这其中麻醉相关原因占比为1.3%,主要原因是患者插管与通气困难、高腰麻平面、局麻药中毒。此外研究表明麻醉相关死亡均为可避免的死亡。该研究于2025年发表在BJA上[3],同期发表的另一篇文献“数字背后—产科麻醉与母体死亡”中提到[4],产科从业者可通过提高麻醉技能、改善设施设备、加强应急抢救能力以及模拟培训,降低产妇可治疗死亡率。
在导致孕产妇死亡的诸多因素中,麻醉期间的心脏骤停是一个至关重要且需要深入剖析的关键环节。为了解产科麻醉(镇痛)期间产房心脏骤停的原因,国外学者从英国皇家麻醉学院(RCOA)第七次全国性调查项目(NAP7)数据中的3,176例调查对象,筛选出28例心脏骤停进行分析。结果显示麻醉镇痛期间产妇心脏骤停的总体发生率为7.9/100,000,产科心跳骤停占所有心脏骤停的比例为3%,低于非产科患者发生率,心脏骤停的主要原因是产科大出血,而与麻醉相关的主要原因是腰麻后的麻醉高平面,文献于2024年发表在Anaesthesia杂志上[5]。
分娩镇痛
中国分娩镇痛技术发展路径
2024年6月《国际麻醉学与复苏杂志》发表了一篇由姚尚龙教授团队总结的名为“椎管内分娩镇痛中国规范及推广应用”的综述[6],文章全面的概述了中国分娩镇痛历史、现状及展望,将分娩镇痛技术和规范分为四个阶段:1950~1980年以非药物性镇痛为主,东三省少数医院开始探索,1963年张光波医师首次实施硬膜外分娩镇痛(LEA),主要使用低浓度利多卡因联合普鲁卡因;1980~1990年硬膜外镇痛逐步在部分医院推广,药物方案演进为利多卡因或布比卡因联合阿片类药物;而在1990~2010年,分娩镇痛进入快速发展阶段,多数专科医院及部分综合医院陆续开展,广泛采用持续泵注布比卡因联合阿片类药物的镇痛方式;时至今日椎管内镇痛模式进一步升级,形成以硬膜外/腰硬联合/硬脊膜穿破硬膜外技术,结合脉冲式镇痛泵与智能化管理的新型镇痛体系。姚尚龙教授团队在文中总结指出,中国椎管内分娩镇痛已形成以“低浓度、高容量、少阿片、全产程、脉冲式、智能化”为特点的规范化路径,并正在稳步推进临床应用与推广。
分娩镇痛对子代神经发育的影响
分娩镇痛是否会对子代儿童的神经发育造成影响,是患者(尤其是孕产妇)普遍关切的重要问题。2025年Int J Obstet Anesth发表的一篇综述[7],整合了超过16项大样本临床观察性研究,对椎管内分娩镇痛与子代儿童期神经发育的关联进行了系统分析与阐述。该综述指出,现有研究显示,在实施椎管内分娩镇痛后,子代自闭症谱系障碍的发生率存在轻微上升。然而,一项针对双胞胎产妇的配对研究(即同一产妇的双胎中,一胎接受分娩镇痛,另一胎未接受)并未重复上述关联。此外,在其他神经发育相关结局指标中,目前未发现椎管内分娩镇痛具有明确影响。
不同椎管内镇痛技术的比较
椎管内镇痛是分娩镇痛的公认金标准,其中腰硬联合麻醉(CSEA)与硬脊膜穿破硬膜外麻醉(DPE)是近年来备受关注的两种技术。2025年发表在Anaesthesia上的一项研究[8],比较了DPE与CSEA在分娩镇痛中的效果差异。该研究纳入52例采用DPE(药物:20ml 0.1%罗哌卡因+2μg/ml芬太尼)和48例采用CSEA(药物:2mg布比卡因+10μg芬太尼)的产妇,所有病例均采用程控间歇硬膜外脉冲输注(PIEB)联合患者自控硬膜外镇痛(PCEA)作为维持方案。研究结果显示,在镇痛开始30分钟后非对称阻滞发生率、需追加药物、导管调整或重置比例,以及中转剖宫产麻醉失败或需改为全麻等方面,两组间均无显著差异,提示DPE与CSEA在维持期间的镇痛质量相当。同年,BJA发表的一项Meta分析进一步比较了传统LEA与DPE的临床效果[9],共纳入18项研究、2,144例产妇。分析发现,DPE在镇痛起效速度、运动阻滞程度、单侧阻滞发生率及骶部阻滞完善度方面均优于LEA,但其优势幅度有限,仍需更多高质量研究加以验证。综合来看,2025年Curr Opin Anaesthesiol上的一篇综述对LEA、CSEA与DPE三种技术进行了系统比较[10]。文中指出,LEA作为目前最常用的分娩镇痛方式,存在一定比例的镇痛不全或效果不确切的风险;而硬脊膜穿破技术(包括DPE与CSEA)则能提供更可靠的镇痛效果。具体而言,DPE在镇痛起效、运动阻滞控制、导管给药效果及中转剖宫产麻醉速度方面均优于传统LEA;CSEA虽起效最快,但胎心率异常的发生风险也最高。因此,临床实践中并无一种技术适用于所有产妇。麻醉方式的选择应结合产妇个体情况、麻醉医师经验、设备条件等多方面因素进行综合判断,以实现安全、有效、个体化的分娩镇痛。
PIEB最佳参数的探索
椎管内镇痛仍是目前主流的分娩镇痛方式,而确定LEA各阶段中PIEB的最佳参数,对提升镇痛质量具有重要意义。2024年发表于Anesth Analg的一项研究采用反应曲面法[11]系统探讨了PIEB在维持阶段的三项关键参数:首次PIEB时间(PIEBnb)、间隔时间(PIEBI)及单次剂量(PIEBV)。该研究共纳入69例接受LEA的产妇,镇痛药物为0.1%罗哌卡因复合2 μg/ml芬太尼。结果显示,在同时优化三个变量的条件下,最佳参数组合为:首次PIEB时间29.4分钟,间隔时间59.8分钟,单次剂量6.2ml。应用此参数设置可显著提高患者自控镇痛有效率,提升产妇满意度,并减少临床干预需求,具备明确的临床实用价值。
在国内,刘志强教授团队也开展了相关研究[12],研究中设定 DPE分娩镇痛开始后1h启动PIEB维持镇痛,PIEB的间隔时间设定为40min,采用硬币偏置序贯法确定PIEB的单次bolus剂量,样本为40例实施DPE分娩镇痛的产妇病例,得出的PIEB单次给药剂量的90%有效容量(EV90)为9.0ml(药物为0.1%罗哌卡因含0.3μg/ml舒芬太尼)。对比两项研究可发现,所获得的单次给药剂量存在差异。这印证了PIEB的最佳剂量并非固定不变,而是受到首次给药时间、给药间隔乃至导管位置等多种因素的共同影响。因此,任何研究所确定的“最优参数”,均是在特定研究条件下的相对最优解,临床实践中仍需结合具体情况进行个体化调整。
剖宫产麻醉
剖宫产麻醉方式选择与风险评估
在剖宫产麻醉方式的选择中,现有研究提示需审慎评估全身麻醉对子代神经发育的潜在影响。题为《了解妊娠或分娩期间全身麻醉对子代儿童期神经发育的影响》的文献中指出[7],动物实验与部分临床研究显示,妊娠期暴露于全身麻醉药物可能与子代神经发育不良结局存在关联,但影响程度在不同研究中结论不一。需要强调的是,尽管存在上述潜在风险,不应因此延误必要的外科干预。临床决策应遵循以下原则:若产妇符合椎管内麻醉适应症,应优先采用椎管内麻醉;对于存在椎管内麻醉禁忌或特殊病情需要者,仍应果断实施全身麻醉,以保障母胎安全。
全麻对产妇的远期影响及干预策略
剖宫产全身麻醉除可能对子代神经发育存在潜在影响外,其对产妇自身的近期与远期风险亦不容忽视。2025年发表于Anesth Analg的一项大规模回顾性研究[13],针对325,840例剖宫产产妇(其中19,513例接受全身麻醉)进行了分析,结果显示:与椎管内麻醉相比,全身麻醉术后需住院治疗的产后抑郁症发生率增加38%,自杀风险上升45%。该研究明确指出,全身麻醉是剖宫产术后产后抑郁及自杀行为的独立危险因素,进一步强调了在产科麻醉中尽可能避免全身麻醉的临床重要性。与此同时,提升椎管内麻醉应用比例已成为改善产科麻醉质量的关键举措。同年发表于Int J Obstet Anesth的一项研究探讨了多学科协作对剖宫产麻醉方式选择的影响[14]。研究证实,通过组织多学科学术交流、参与产科查房以及开展产前麻醉宣教等综合措施,可有效提高椎管内麻醉在剖宫产中的实施比例,从而降低全身麻醉使用率,为优化产妇围产期安全提供结构化路径。
综上,剖宫产全身麻醉应严格遵循非必要不应用的原则。然而,在必须实施的情况下,需采取有效措施以提升其安全性。刘志强教授团队于2025年发表于Anaesthesia的一项双中心、前瞻性、随机对照试验[15],旨在评估肥胖产妇剖宫产全麻诱导期间应用高流量吸氧的效应,研究共有54例BMI>30kg/m2的肥胖产妇,共分两组,每组各27例。研究结果显示,与常规面罩吸氧(即保留自主呼吸)相比,在肥胖产妇全麻诱导期间采用高流量鼻导管吸氧(即使在无自主呼吸阶段也持续供氧),可提高动脉血氧分压(PaO2)和呼气末氧浓度(EtO2);但此差异无临床意义。但在临床应用中,该方法仍可能降低预充氧不充分的风险。Anaesthesia同年发布的另一篇文章也对11项关于高流量鼻吸氧在产科患者中应用效应的临床研究进行了系统性回顾分析[16],研究中提出,现有证据不认为高流量鼻吸氧在提高呼末氧浓度方面比传统的面罩吸氧有优势,高流量鼻吸氧虽能提高动脉血氧分压,对于其能否延长耐受呼吸停止时间,研究结果尚无法一致,因此,高流量鼻吸氧较传统的面罩吸氧的优势并不明确。
椎管内麻醉作为分娩镇痛的优先选择,在临床应用中,应采用有效措施提高其有效性。笔者团队分析了80例腰麻剖宫产产妇病例中腰麻药液温度(体温组37℃,室温组25℃)对腰麻药物剂量的影响,发现提高腰麻药液温度(从室温提升到体温)能使布比卡因腰麻剖宫产的ED50降低16%左右,相关研究结果于2025年发表在Anesth Analg上[17]。
剖宫产术中疼痛管理与术后康复
一项于2025年发表在Anesthesiology的meta分析则是针对椎管内麻醉下剖宫产术中疼痛发生情况[18],研究共筛查了2,061篇文章,分析其中34篇临床研究,共计11,351例剖宫产孕妇,发现椎管内麻醉下剖宫产术中疼痛常见,整体发生率为10.8%,接受单纯硬膜外麻醉的疼痛发生率高达33%,接受腰麻或CSEA的发生率显著低于单纯硬膜外麻醉。另一项于2025年发表在Curr Opin Anaesthesiol的研究则对术中疼痛的原因和影响因素以及应对策略进行进一步研究[19]。剖宫产术中疼痛(PDCD)的发生率为2%~36%,需予以积极应对与有效处理。其风险因素复杂多样,除患者因素(如年轻、低BMI、高身高、黑人种族、ASA分级较高、存在焦虑或精神疾病及物质使用障碍)、产科因素(如低孕周、重复剖宫产、输卵管结扎、古典式切口、胎盘粘连及产后出血)外,还与麻醉因素密切相关,包括使用留置硬膜外导管、较低的脊髓布比卡因剂量、脊髓穿刺针类型与规格、椎管内穿刺时采取侧卧位、椎管内穿刺困难以及产程中多次追加药物等。术中感觉阻滞平面的评估至关重要,一旦出现疼痛,应及时进行平面评估以指导处理。对于PDCD的干预,首选椎管内或全身药物进行缓解;若效果不佳,则需考虑应用全身麻醉。目前,已有三个国际组织发布了针对PDCD预防与处理的临床指南,为临床实践提供了重要参考。针对PDCD的规范化管理,建议遵循系统的临床应对流程:首先,术前应设定合理预期,与患者充分沟通术中感受、可能出现的不适及应对方案(包括全身麻醉的可能性);其次,在切皮前必须严格核查麻醉效果,确保阻滞平面达到T5(轻触觉)、评估运动阻滞情况、进行切口皮肤试验,并确认患者能够清晰交流;术中,一旦患者主诉任何痛苦、不适或疼痛,医护人员应予以重视、倾听且不予质疑;若疼痛发生,应立即请手术医师暂停操作直至患者感觉舒适,若子宫已牵出体外,则建议暂停原位操作;随后,安抚患者情绪,主动询问其疼痛程度与用药意愿;最后,根据情况给予药物干预,告知患者所用药物(如镇痛或抗焦虑药)并评估其效果,若效果不理想,则应果断考虑转为全身麻醉。目前,已有三个国际组织发布了针对PDCD预防与处理的临床指南,为上述实践提供了重要依据。
在探索优化剖宫产麻醉方案的过程中,增效硬膜外麻醉作为一种技术改良,其大规模临床应用的安全性与有效性值得关注。米卫东教授团队于2023年在《中华麻醉学杂志》发表的一项大样本、单中心回顾性观察性研究[20],为此提供了重要证据。该研究纳入了10,016例接受增效硬膜外麻醉的剖宫产病例,结果显示,该麻醉方法能够为剖宫产术提供有效的麻醉效果,且未显著增加硬膜外操作相关的并发症风险。然而,关于该技术的应用价值与潜在风险,在国际学术领域内仍存有争议,其结论尚需更多设计严谨的前瞻性研究,尤其是在不同人群中进行验证。黄绍强主任团队于2024年在《复旦学报(医学版)》发表的一项研究[21],探讨了择期剖宫产术后早期饮水对产妇满意度及胃排空的影响。该研究将90例产妇随机分为两组,试验组于术后10min饮水100 mL,对照组饮水10 mL。结果显示,与对照组相比,早期摄入100 mL饮水可显著提升产妇满意度,且并未对胃排空产生不良影响。该研究为优化剖宫产术后快速康复(ERAC)流程提供了有益的证据支持。
术后镇痛
剖宫产术后镇痛方案优化
优化剖宫产术后管理是加速康复外科的重要组成部分,其中,区域神经阻滞技术的价值是当前研究的热点之一。2025年发表于Int J Gynaecol Obstet的一项对照性研究[22],对竖脊肌平面阻滞联合布比卡因脂质体在剖宫产术后镇痛中的作用进行了探讨。该研究在150例接受标准化多模式镇痛的产妇中,设置30例加用竖脊肌阻滞(ESP)阻滞作为试验组。结果显示,与未使用该阻滞的对照组相比,ESP阻滞虽未显著降低术后阿片类药物用量,但在一定程度上改善了术后疼痛评分。鉴于其在主要镇痛指标上未表现出明确优势,研究者认为,是否推荐将ESP阻滞常规用于剖宫产术后镇痛,仍需后续更大样本的研究予以验证。
在剖宫产术后镇痛领域,筋膜平面阻滞与金标准“鞘内注射吗啡”的比较一直是研究焦点。2025年发表于BJA的一项系统性回顾与Meta分析为此提供了高级别证据[23]。该研究纳入了19项临床试验,共1,525例产妇,旨在综合评价腹横肌平面阻滞、竖脊肌平面阻滞及腰方肌阻滞三种新兴筋膜平面阻滞技术,相对于鞘内吗啡的镇痛效果与安全性。分析结果显示,在三种阻滞方式中,唯有腰方肌阻滞在提供与鞘内吗啡相似的等效镇痛的同时,显著减少了阿片类药物相关的副作用。基于此,研究者明确建议,腰方肌阻滞可作为鞘内吗啡的一种有效替代方案,用于剖宫产术后的多模式镇痛管理。
在优化剖宫产术后镇痛方案时,鞘内注射吗啡的最佳剂量是平衡镇痛效果与副作用的关键。一项于2025年发表在Int J Obstet Anesth的大样本回顾性队列研究(2020~2022年)对此进行了探讨[24]。该研究共纳入3,293例接受鞘内吗啡镇痛的患者,比较了100 μg(n=1689)与150 μg(n=1604)两种剂量的效果。结果显示,在现代多模式镇痛背景下,100 μg剂量所提供的术后镇痛效果与150 μg相当;然而使用100 μg剂量能显著降低阿片类药物相关副作用的发生风险。这一发现为临床实践中在保证有效镇痛的同时,主动减少阿片用量以提升患者安全性提供了重要依据。
在探索剖宫产术后辅助镇痛药物方面,静脉地塞米松的作用日益受到关注。一项同样在2025年发表在Int J Obstet Anesth的系统评价与Meta分析[25],综合评估了其用于剖宫产术后镇痛的有效性与安全性。该研究共纳入17项临床研究,分析表明,在术中及术后静脉应用地塞米松(剂量范围为8~16 mg或0.1~0.2 mg/kg),能够有效延长首次补救镇痛时间、减少术后24小时阿片类药物消耗量、降低术后疼痛评分(效果不明显,评分降低约为1/10分),并减少术后恶心呕吐的发生。然而,研究者同时指出,鉴于其对母体及新生儿潜在的负面影响尚需更充分的评估,目前将其作为剖宫产术后常规镇痛措施的证据仍不充分,推荐开展更多高质量研究以明确其临床应用地位。
有效的剖宫产术后疼痛管理是促进产妇快速康复的核心环节。一篇在2025年发表于Pain Manag的系统综述对此进行了全面分析[26],指出剖宫产术后疼痛常达中重度,若处理不当将显著延迟恢复进程。文章强调,椎管内应用阿片类药物(如鞘内注射100 μg吗啡)仍是术后镇痛的优先选择,但需密切关注其副作用。尽管筋膜平面阻滞被广泛应用,但目前尚无充分证据表明其总体优势超越椎管内阿片类药物。硬膜外镇痛效果确切,但需严密监测;而非甾体抗炎药(NSAIDs)因安全有效,并能减少阿片用量,已成为多模式镇痛的基础组分。单次静脉注射右美托咪定虽可减轻疼痛与恶心,在肥胖产妇中则需慎用。全身性阿片类药物应仅限于处理爆发痛,而经皮神经电刺激(TENS)虽显示出镇痛和少阿片的潜力,其有效性仍需更多证据支持。该综述最终强调,剖宫产术后镇痛必须遵循个体化原则,综合运用各类技术与药物,以实现最佳效益风险比。
循环管理策略更新
在剖宫产腰麻管理中,预防性血管加压药的应用策略是维持母婴血流动力学稳定的关键。一项在2025年发表于Anesth Analg的系统评价与Meta分析[27],综合比较了苯肾上腺素的两种给药方案:预防性持续输注与预防性或治疗性单次推注。该研究共纳入15项临床试验,涉及2,153例产妇,首要观察指标为母体低血压发生率。Meta分析结果显示,与单次推注方案相比,预防性持续输注能更有效地降低胎儿娩出前的母体低血压风险,且新生儿结局无显著差异;然而,该方案会轻度增加产妇心动过缓和反应性高血压的发生率。基于现有证据,研究者建议,对于无高血压或心血管基础疾病的产妇,可采用小剂量(25~50 μg/min)苯肾上腺素进行预防性输注,以优化胎儿娩出前的循环管理。
并发症防治规范
在剖宫产腰麻后低血压的预防中,去甲肾上腺素因其兼具升压效应和潜在降低心动过缓风险的特性,日益受到关注。一项2025年发表于Anesth Analg的随机对照试验[28],采用序贯分配法,精确测定了预防性输注去甲肾上腺素与苯肾上腺素的半数有效剂量。该研究共纳入60例产妇,结果显示:去甲肾上腺素的ED50为1.01 μg/min,而苯肾上腺素的ED50为12.7 μg/min。这表明,为维持相同的血压水平,所需苯肾上腺素的剂量约为去甲肾上腺素的13倍。基于此剂量反应关系,研究者建议,在腰麻下剖宫产术中预防性应用去甲肾上腺素的适宜初始剂量范围为1.9~3.8 μg/min,该结论也与团队此前基于体重的研究结果(0.08 μg/kg/min)相互印证(Br J Anaesth,2020),为临床精准用药提供了高级别证据。
意外硬脊膜穿破后,选择置入鞘内导管是一项可行的补救措施,可在严密管理下为分娩镇痛、剖宫产及器械助产提供有效麻醉。然而,该技术存在导致高平面阻滞甚至全脊麻的重大风险,因此必须严格遵循指南规范操作。OAA指南基于证据等级提出了一系列核心建议[29]:在管理层面,要求所有相关科室制定清晰的操作规程,并确保医护人员充分知情与交接班顺畅(Grade A)。在技术操作上,强调由麻醉医生负责所有导管与药物操作,并需考虑导管死腔影响;对于剖宫产麻醉,建议分次注射局麻药,且布比卡因单次剂量不超过2.5 mg(Grade I)。在患者安全监测方面,规定鞘内注射后需频繁监测血压(每5分钟一次,至少15分钟),并持续评估感觉运动阻滞与胎心(Grade A/B)。此外,指南建议分娩后尽早拔管以降低风险,并要求对患者进行出院后随访与书面健康指导(Grade B)。综上,该技术成功应用的关键在于系统性风险控制与全流程的标准化管理。
小结
2025年产科麻醉领域取得显著进展。椎管内分娩镇痛技术持续优化,DPE技术的应用为产妇提供了更优质的分娩体验。在剖宫产麻醉方面,循证医学证据进一步支持椎管内麻醉的优先地位。术后镇痛方案不断完善,新技术的应用为个体化镇痛提供了新选择。通过对麻醉安全的深入探索,孕产妇安全保障体系正在不断完善,推动着产科麻醉实践向更精准、更安全的方向发展。
